06年曾接任务写过韩寒的星相分析,发表后编辑告知韩寒的反应是:“这人肯定在网上看了不少我的书和资料!”事实上,当时我的确没看过他的文章或报导,只知道他的畅销作家车手背景。当然对于一位不了解星相学而又习惯质疑世俗的他来说,这种反应是再坦白、再正常不过了。
如今,韩寒依旧幽默、锐利,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武断和零碎,也开始淬炼得渐显厚重。今天是徐浪去世1周年,在此转帖韩寒的追思文字,我觉得写得很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他。这篇文章有些对生命本身的通透和率真,不全理解的人至少也可以学学人家的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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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年 韩寒
5月12日的时候,我还在想,啊,汶川地震都已经一周年了,6月17日的时候,我又会想,啊,徐浪已经去了一周年了。前几天有朋友问我,6月17日,也就是明天,他们在北京办了一个纪念活动,问我能不能去,我说对不起,我不能去,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外地。朋友说,有多重要嘛,能去就去吧。我说,对不起,很重要的。
现在想想,死去的人既是死去的人了。即使生前再相爱的两人,恩爱到每次的誓言都说着一方死去一方殉情的人们,最后也难免改嫁他人。这便是现实的力量。随口说说,能感动当时的你我,很多时候就可以了。让时间说真话,虽然大家都害怕。
当时说的很多事情,到最后其实大家都没有做成,当地的纪念馆也没有建成,我的老三菱5代赛车修整好了,因为没有地方放也还没有运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慢慢淡去了,当年的豪言壮语也会渐成扯鸡巴蛋。
我渐渐发现,要消灭一种情绪,随着这个情绪的深刻程度,从一天到一年不等,都可以。也许我们会说,这永远在我的心里,这话一点没错,但是你可知,你不小心拿着一只西瓜掉在了地上或者买单发现服务员少收了你十块钱,都可能永远在你的心里,人心是很贱的东西,什么都能在心里,所以,在心里其实没有任何说服力。在心里永远没有在身边更实际。我愿所有的人都不在所有的人心里,而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死去永远是一种再没有任何希望的形式,它虽然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形态,但这也只是一句安慰,死去的人唯一幸福的时刻就是拿来和活着的人偶然做一下对比,以表示活着的人还不如死去的人,但其第一目的也只是激发活着的人的气愤而已,第二目的才是偶然怀念起了死者的美好。
我一个朋友说,这样写太过残酷,无法接受。我们总是能接受死亡,我们总是不能接受灭亡。我们总是能接受现实,我们总是不能接受事实。
我不知为何,在徐浪一周年之际写下这些,我很想说,他的在天之灵会理解的,但很遗憾,我知道没有在天之灵,一切都是生者强加的事物。你我也总会死亡,我不希望我死后会被一些人强行要求我的灵魂必须理解他们的行为。活着的人,少留下一些遗憾,死去的人,说什么也没有用。
在以前比赛的时候,看到某个姑娘,朋友说,她就是徐浪以前的女朋友。女孩子微笑的过来,微笑的离开。我当然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人怎能活在悲痛之中,我的生活也没有受到徐浪去世的改变,只是有时会想起来,黯然神伤,但都无妨我对自己所爱的追求。只是有些事情,在当时你真的觉得是天大的事情,后来你发现,你没错,只是天也就那么点大。如果哪天我死了,很多人只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就好,如果能想着入睡,那就最好。有的人的使命就是另外一些人的人生命里的刀锋,划过一下就完美了。所谓的惊世骇俗不过是在你的世界里引爆一个核弹,让十几秒的光芒遮蔽万物,但最后,你的世界还是有太阳照明着。然后就只是在阳光底下追思核武器的光辉。
徐浪的小孩也半岁多了,希望他们的家人一切都好,小孩健康成长。当徐浪的遗腹子出生以后,我去看望了一次,我不认为小孩是生命的延续,每个生命都只属于自己,但小孩是生命的希望。我做过很多错事,我现在希望可以在三十岁之前有一个小孩。当然,我更希望新浪编辑不要把上面这句话作为标题来推荐,处于对逝者的尊重。徐浪刚离去的时候,我几乎分分钟都会想到这事情,后来到一天,后来到几天,再后来到触景才能伤情。人世间的事情都是如此的。无论伟大的,平凡的,著名的,卑微的人们,再狗屎的生命里都充满着自命不凡的光芒,充满着未知世界的渴望,我们总是在向前的,有人跑步,有人走路,有人不动,有人退缩,但无论如何,请把你的脸和你的脚尖放在一个方向,不要常常回头,除非转过身去。
以此文献给徐浪一周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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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徐浪,之所以如此生动,就是因为他的一生,他的一切所作所为贯彻始终服从了他自己的内心,这也折服了无数人,也因此在各种大大小小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上大起大落,包括对他喜欢的赛车、对女人、对钱财、对朋友…… 他做了无数象我等庸碌无为的人难以想象、难以理解的事,也许这就是“初心”的力量。
我们总是习惯惋惜生命的消逝,但却很少珍惜生命的当时当刻。我们总会为这为那为一些不可知的未来不断妥协和折中,或者纠缠过去,却把自己可知的当下真实感受放在一边。事实上,我们的大多数烦恼都来自于对过去的不舍、执着、依恋,或对未来的无尽假设。
穿越东方越野赛组织者瑞梅杰认为,人生最大的奢侈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面对徐浪的离去,我也充满不舍,但人生充满聚散,又或者说,也许人生本身并不存在真正的相聚和别离。那又何须伤感?
——转自十杯水博客《无尽的探索》